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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越有梦越痛苦:社会是否真的亏欠罗炼们

作者:佚名 来自:搜狐 时间:2008-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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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卫视《零点锋云》节目组:寻找一个丢失的打工者罗炼
24岁的罗炼,一个喜欢读庄子的年轻人,5年前,带着梦想南下广东打工,先后辗转于珠江三角洲,做过保安、油漆工,跑过太阳能和房地产生意。2008年9月14日中秋节,在家具厂做学徒的他在月饼盒里,留下一纸手写字条后,悄然出走,至今不知所终。他在字条里写道:“终生役役而不见成功,苶(nie)然疲役而不知所向,讳穷不免,求通不得,无以树业,无以养亲,不亦悲乎!人谓之不死,奚益!
这个决然消失的年轻人带给了亲人最直接的伤痛。在湖南省浏阳市沙市镇罗炼的家中,湖南卫视《零点锋云》节目组见到了他年迈的父亲。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看上去伤心但不绝望,因为人生在他的维度里面已经写满了不幸。

二姐罗娟是罗炼最亲密的人,很多工作都是她帮罗炼找的,她也是事发当天最早赶到现场的亲人。
罗娟:前一天中午还在超市看见他,我晚上还打电话说送钱过去,第二天就不见了。他的书都在我那里,很枯燥的,看不太懂。他也写过很多想法和计划,兴致勃勃的规划,但是都没实现。

而他高中时期的班主任,对罗炼的最深记忆来自他的文章,也许那是一个有梦想的年轻人最初的憧憬,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有机会实现。
语文老师(张朝晖):他没有参加高考。作文很好,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有抱负的年轻人。

罗炼的出走同时也引起了社会的共鸣,因为他代表了打工青年中的一个巨大群体,他们拥有梦想,但是,梦想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他们只能让才华慢慢埋没,他们只能让思考成为泡影。对这样一个“越有梦想越痛苦”的青年群体,除了工资,是不是也要关心他们的梦想,并给出一个真正的出口?

 

农民工现状:最担忧的是什么


彭远文:一个和罗炼有着相似经历的年轻人,如今在凤凰网评论部当主编,在他眼中,我们都是罗炼。

彭远文:我之前的经历跟罗炼很相似。所以我看到他这个东西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那种绝望,我记得广东曾经报纸做过一个调查,就是农民工最担忧的事情是什么。第一怕生病,因为很简单,手停口停,手停了之后,你的吃饭就成了问题。第二找工作,找不到工作嘴巴也就停了,第三个问题,对未来很渺茫。你看前两个都是非常实际的问题,但第三个其实是关于人生将来的这些问题的,居然上升到了第三位。因为对很多农民工来讲,就是这样的。比如在流水线上的这种工作,你干了三个月的和干了十年的,不会有太大区别。它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清醒的打工者:你选择猪求之而不得

张鸣,一位做过农工和兽医的人民大学政治系教授,对于罗炼的困境,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深有感受。

张鸣:罗炼是湖南的一个小年轻到广东打工,打工打了六年工,最后留下一字条,不知所踪,终身役役而不见成功,苶然疲意而知所归,应该是庄子那个齐物论里面的。就是你的形体,形体是比较空的,人老为自己的形,老为自己深爱的东西劳役,不见成功。

苶然疲役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就是人为自己的形,为自己的形,因自己的形体,因为自己的一种身外之物这种形势而疲劳,完了不知所归,求通不能。庄子里讲的说,如果你是成天抑郁于自己的形神,那么就跟死了一样。

他实际上他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一个青年,因为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挺喜欢庄子的,就是也喜欢厌世的东西。完了就跟他的感觉一样,就是不成功,就是一无所成,根本前头看不到光亮,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年轻人,他首先想到的是成功,他肯定摆脱不了这个问题,他肯定他要追求他的,他即使读庄子,他不会读出那种,比如内在的这种超脱,超自己的这种。
罗炼一方面去追求喜欢庄子这个境界,一方面他有渴望成功。但是这个追求的境界,恰恰是阻碍了他的成功,他无法跟人沟通。他当时的环境中,我估计他不可能有人跟他有精神沟通,他看不起人家,他很孤傲的。这样就使得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就比别人还少。这样他内心其实是有渴望,即使是读庄子,因为年龄在这放着,因为内心那种躁动在那放着,你不可能达到那境界。你还是觉得很悲哀。觉得非常悲哀。

张鸣:才能没有用,才能智慧没有用的。

黄渤:梦越大,痛苦越多。其实是这样,如果说你不思考,每天我很安逸现状,我今天挣到这个钱,就够我今天吃饭,明天吃饭的了,就很满足了。可能没有这种痛苦,也不会像这个年轻人一样。

彭远文:如果你麻木了,你就不会感到痛苦。

张鸣:其实好多人是麻木的。

彭远文:一定程度上你可以说什么呢,麻木是个最恰当的选择。因为你不能太清醒,王小波经常引洛书的一句话 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一过的。但是当你去审视人生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什么呢。你在工厂里面打工,打了几十年,你既挣不到钱,更加没有自己的事业,你还是一个会穷不免,求通不得。

张鸣:他是一个清醒者,就是再一个打粗工的人里头,这个群里头,他是一个清醒者,就清醒者是最痛苦的。
张鸣:但是你有时候你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就会想,我他妈还不如当个猪呢,就这么想。我从底下过来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我他妈真要不读这东西,我真要当个猪,我什么事没有。你会这么想,因为事实上说这种判断不是说我们能够决然做出的。但是问题是,一旦你踏入这个境界,比如你爱读书了,你回不去。你选择猪求之而不得。就是这个问题。

黄渤:但是在打工仔里边,文笔他算是,真的是不错的。其实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很拧吧的,一个学徒工,每天干的肯定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周围人也可能是自己所不耻的人,就不想跟他交流,或者觉得没有什么可交流的东西。只能每天回去看书,每天沉浸在这里头去。所以说问题瘀积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会有很多的不满,很多的不高兴。他其实是对自己的未来,或者说是有要求的,其实是不满于现在的。

北京、广州、上海:千千万万没出走的罗炼们的生活

黄渤,北漂近10年,终于梦想实现的年轻演员,一直过着越有梦越痛苦的生活。
黄渤:他是一个个体,但是我们现在其实说起来,其实现在是一个群体,其实是一个群体集体的故事。

黄渤:其实拿自己来说,我以前没拍戏之前在北京唱歌。因为唱歌,看他这个信的时候,就特别能一下想起,那段时间那个感觉。其实自己,你虽然在北京待着,都觉得自己明天应该就是,觉得自己能成,所以才在这待这,才要找机会,才来这样。其实心都比天大,都想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但是其实是很难,那就面临着是什么,在这每天每天待着,每天把自己的歌往各个地方唱歌,然后其实晚上还在唱歌糊口养着,养活自己,要租房子,要吃饭啊。其实后来你发现在下面听歌的人,已经慢慢根本不是听歌,你只不过是背景音乐。大家在一块聊天,你就觉得你,这跟你想要的那个事业,或者说好像真的沾不上太大关系。然后在北京那时候住的时候,租了一个半地下室也是,就每天起来坐在床上琢磨,这一天又得过去了。今天干什么,得干点什么,就老感觉就青春一天一天就像冲在马桶里面,就这样一天一天这么走了似的。你觉得一天又完了,你这一天起来好像今天干点什么,一定得干点有意义的事吧。但是好像你怎么努力,怎么努力,你都无法往你理想的那个方向走。

我觉得我能体会他的心态,最早的时候,我觉得一直眼前有一团希望或者有一团火。比如说最早的时候,广州有什么唱片公司火的时候,就奔那去了。去那以后就发现根本进不到人那圈里面去,然后又出来演出也可以了。就是心里边一定要有一个理想,北京应该是最后的希望。就有一团火在这着着,奔北京来了。结果北京来了以后,我觉得北京对我来说就像鸡肋一样,待着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你也干不了你想干的事。希望没有了,这时候我觉得是人生最痛苦的。而我觉得包括罗炼可能也是这么一个问题。人呢希望会慢慢慢慢的攀升,攀升到一定大的时候,你想去实现。当你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包括连家里人你都没法赡养自己的父母,让自己的家人过得更好一些的时候,所有的点点点点就成一个面,这个面慢慢滚滚,就成一个球。当自己背不住这个球的时候,就会垮掉。我是这样觉得。

没有希望的时候,精神层面的痛苦我觉得要比这个心理上的痛苦要难受的多。我觉得这一点上是共同的。

有精神洁癖的罗炼如何谋生
24岁的罗炼,从湖南到广东打工5年,今年中秋夜失踪了。月饼盒中他留下一张纸条,姐姐们说,我们不了解他,工友说,他不合群,常独自读《庄子》,他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他,还有成千上万罗炼一样,拥有梦想的青年,他们除了工资,是否需要更多尊重、关怀、成就感?我们寻找罗炼,也寻找答案。

彭远文:那个时候我在工厂里面特别喜欢读比如说胡适、王小波、甚至读哈耶克、波普尔这些东西。很明显跟周围是不一样的。然后慢慢的在工厂里面待了四五年,然后再出来,我再也不干这行了。一定要再出来找工作,失业再找工作。然后慢慢的就这么终于干上了自己喜欢的媒体的工作。

彭远文:我们设身处地的站在罗炼的角度替他考虑,他如果要往上一步发展怎么办,首先没有时间,就是我在工厂的经验是什么呢。我们上班的时候,每天是要上差不多12个小时。换句话说工厂有个三部曲、吃饭、睡觉、上班。除此之外你没有太多时间的。基本上已经没有时间了。然后一个,就刚才说的,你在流水线上你是学不到技术的,你在那个地方没有积累,然后你挣不到钱,金钱上面你也没有积累。总之基本上就无望了。

张鸣:就是罗炼,我推测啊,读庄子的缘故比较清高,比较清高,这个人我发现这个人要是年轻的时候是清高,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你可能开始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一清高以后呢,你就会有一种就是比别人你就不大容易进得去的,你会容易发现别人的庸俗。

黄晓菊:我跟朋友开玩笑,我管这叫精神洁癖。

张鸣:年轻的时候吧,他容易看到别人的那种庸俗,你知道吗,不是不足,不足他可以容忍。他觉得你这个人太俗,他就马上给你划条线。你从心里头烦人家,你就是嘴上不说,人家能感觉到的。

黄渤:我觉得这个是起点,我是还相对比较变通的。其实拍戏和唱歌还是两个行当。就是在去演第一个戏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拍戏是怎么回事。突然有一个机会找到我了。其实那段时间是在最,心里面是最低谷的时候,已经快坚持不太住的时候。但是其实可能也就是那份坚持,如果说没有那份坚持,也就可能也就没有后边的,后来的其他的这样那样的事情。

黄晓菊:那这好像又是一种偶然,你碰到那个片子了,但是其他的罗炼没有碰到,没有碰到罗炼的片子。你自己就是从自己的主观上,怎么能完成这个?从破灭里面拔出来,我刚才说我自己生了一个儿子,我觉得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黄渤:但是我觉得这个所说的偶然,我觉得可能是有它的必然性在。比如说我,我碰到的这样那样的机会,那个机会比如说今天掉在你头上,可能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你没有之前的积累。对你为什么没用,对我为什么有用,因为你之前有之前积累,才会有之后的23456其实都是一样。其实说到这个问题,说怎么出来,我觉得最根本的是去做。就是真的是要心可以比天高,但是手不能是那么低。

周濂:是那句老话,机会只是给那个做好准备的人。

黄渤:对,这是一方面。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呢,你肯去做眼前的这些事情,才会有后面的123。比如说像我说罗炼他本人是怎么样,如果说他会不会有,我说他会不会有别的基础,除了刷油漆这种工作以外,他有没有别的机会去完成他所谓的理想,或者说养家也好,报国也好,完成自己的理想也有,会不会有别的途径,有别的渠道,真的是六年里来一直只有这一个机会嘛。如果说有呢,他是去做去抓住了吗,还是去努力了吗?

彭远文:根据报道其实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印刷厂做过,在电影厂做过,然后做过保安,做过房地产的业务,然后现在是做油漆工。换句话说实际上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换了这么多东西,他的处境根本没有得到改善。

张鸣:北漂的很多很多。但成功的其实没有几个。你说他们都没有准备吗?其实他们也都准备,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这个有时候也不取决于你,你可能说我准备好了,但是你准备好了也未必能成功,但是更不准备呢,可能一点戏都没有,

周濂:我觉得关键问题在这里,就是说所有人都想成功,但是这个社会不亏欠你一个成功,你不能说我不成功,问题是在社会这里,我觉得这么推卸责任,可能有点过。我们不能想象说,中国电影界里面有一百个陈凯歌,陈凯歌就只有一个,只有那一两个人。所以说你的理想,你可能每个人在十七八岁的时候,都心比天高,都觉得自己是老子天下第一,都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李白杜甫。但是你逐渐逐渐这个理想要往后退。

打工者越有梦越痛苦:社会是否真的亏欠罗炼们

彭远文:当他在珠三角,在这里扑腾了整整六年,当他的生存状况没有得到任何改善,我觉得这个社会是亏欠了他的。我们在很早之前读过一篇文章叫做什么,很多人都读过吧。好像很多人都读过吧。就是我奋斗了十八年,现在才能够跟你一起喝咖啡。
彭远文:他就讲了一个农村出身的人,他在城里面的时候,当他可以城里面像一个白领一样的,跟别人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他比别人多付出了多少东西。

张鸣:我发现有时候一届学生,几十个人,有时候一百多个人,一个农村孩子都没有。太可怕。

彭远文:其实我想下的一个结论是什么呢,绝大多数人他还是在工厂里面干了这么几十年,然后一无所有,没有钱,也没有其他的这些东西,这才是真实的人生。而罗炼,他在20多岁的时候,他就认识到了他的这个结局。

张鸣:其实他也是城市化,工业化、城市化的一个悲剧。就说他说他们家,他母亲过生日的时候就自己走了,一家就等于形式上,实质上已经破裂了。过生日都没有人陪一下。

黄晓菊:就是说我们把我们的青春都献给这座城市,我们是什么,我们回去以后是什么,面对的是什么,后来我当时就看到他们,那些打工妹、打工仔疯狂消费,我看一个打工妹,居然买二三十块钱的一桶牙膏。给我吓一跳,我觉得你挣点钱容易吗,干吗呢小孩子。我就觉得特别不对。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你看,我自己在那个机器里,我自己糊涂了。我居然花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一瓶油,一瓶擦脸膏。你明白吗?

周濂:那其实具体到这个问题的话,我是觉得所谓越有梦越痛苦,这个梦其实就是点燃你心中希望的那团火,这火是什么东西。我们知道其实启蒙运动这个概念。一旦人们在心中觉醒,意识到自己是有,拥有跟其他人一样的权利去获得那些外在的东西的时候,那就认为自己是应该得到的东西。但是现实生活又非常赤裸裸的告诉你,永远都得不到它。这种巨大的差距和落差,其实是导致我们现代社会一个最基本的一个情绪,就是怨恨的情绪。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现在社会的一个基本的病症,但是这个怨恨的情绪,我觉得我们已经走到,就是人类社会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们不可能退回去。

张鸣:他说有梦更痛苦。其实我当时活下来就因为有梦,那时候感觉确实怀才不遇啊,怀才不遇,但是你又根本看不到前途。如果不是靠着梦,早就死了。因为你哪知道后来怎么样啊,当时我就想,这个可能会有机会,你就完全看不到亮,当时想从这个出路走都没有,你就不可能出去。那个时代,但是如果不是靠点瞎做的梦,那你早死了。谁说有梦是痛苦啊。对不对。但是有梦你是希望啊。

彭远文:罗炼他花了六年的时间,我觉得他是逐渐的认识到他的人生是绝望的,所以才会写出这么悲伤的文字。我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叫做人造风景。一个工厂,一排一排的这种流水线,你可以看到全世界年轻的面孔,十几岁、二十多岁的这种年轻人,男的、小伙子、姑娘们,我是看了那个镜头,是越看越感动。因为我觉得什么呢,这就是流水线上面的人生,这就是他们的青春,他们的青春就耗在这里了。

罗炼们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而活着

彭远文:罗炼的问题是什么呢?我觉得,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有什么东西可以支撑着我们活下去,让我们觉得人生是有意义的。比如说对于上层精英来说,有立功、立德、立言三部曲,这些东西是可以让我们给他安慰的,对于下层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他有整个的这么一个家族的延续,会让我们给他安慰的,可能罗炼心里面,家庭一定是他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但是,他从哪里去寻找就是这种家庭的温暖呢。

周濓:我觉得有些问题是一个人类普遍的困境的问题,你说“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悲痛。

彭远文:但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肯定是对他母亲的死有着深深的内疚的,这种东西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彭远文:但是对罗炼来讲,我再给他什么理由呢?他爱好文学,他的文学价值得到实现了吗?他把家庭看的很重,因为他母亲死,他连续给他的父亲打了半个月的电话,那在此之前他很少给他父亲打电话的。他打了半个月,每天就问问父亲,你吃饭了吗? 

彭远文:实现价值,或者说很世俗的那种事业,或者说是家庭,是不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讲都是一件让他感到伤心的事情。所以我没有找到,如果我真的还要找的话,那就是什么呢?像猪一样活着也是一个人生。我找不到理由。

黄晓菊:我觉得我自己在他二十几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一直没有理由,我到30岁的时候,我说我自己制造理由,我自己的一个理由,就是在家庭爱情不确定的情况下,我要了一个孩子,我找到了男朋友,我觉得那个理由是管用的,那是现实的一个理由。就是说,我是觉得就是生活的目标和人生的意义,生活的目标是具体的物化的,我给它分开了生存的意义是我精神的自由的一个完善的过程。我的生活目标不是宝马,不是别墅,就是我的儿子。上天赋予我这个生命,一定有我自身的,区别于任何他人的那一点点小的意义。

张鸣:我其实也是多角度去想的人生的意义没有答案。既然是有生命,那都会灭亡,有什么意义呢?就是有一种捕捉的意义。最后又怎么样呢?活又怎么样?死又怎么样呢。就是这个对我自己的,后来我就不想了,这个玩意不是人能探索的问题。

彭远文:那是什么东西支撑着张老师呢?

张鸣:既然不是我的问题,我就不想谈了,我就是死不了,你怎么都死不了,死不了之后那就活着,后来就发现,就是跟你有点相似,就是我活还是能看出给你一种暂时的安慰,但是暂时的安慰也是一种无际的痛苦,就是你快速可以欢悦,但是可能比起来痛苦更多,但是你就这么活下来了。可能比较好的解释就是墙塞了一样,其实我发现后来越来越能够帮人。就是我发现好多人是因为我而改变了他的命运,这时候我,而现在有好多人需要你,

彭远文:那如果您要尝试给罗炼找一个理由呢?你会跟他怎么说?

周濓:我觉得我可以给罗炼找一些理由。他也许现在当不成文学家,但是我会鼓励他,如果我遇到他,我会说你一个月写出一篇,短篇小说来,你每个月一个星期给你的父亲,给你的姐姐打一个电话,我觉得人生的意义不是那么空洞抽象的东西。它是分解落实着具体的事情上面。人的生活是附着在这些事情上的,是这些事情让你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如果说你只是处在一种过度的反思状态的话,他们其实你的人生是没法过的。简单的说,我现在饿了,我就有想吃饭的欲望。

彭远文:实际上很多人看到他的报道之后,在后面留言留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也是罗炼。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这么说。

周濓:都是罗炼,每个人都是罗炼。

彭远文:因为的确对他们来讲,是很有共鸣的,而实际上还是回到罗炼这个农民工这个群体来说,实际上对他们的精神世界,实际上关注是不够的。大家比如说提到农民工,可能更多讨论的话题是什么呢?拖欠工资,比如说这个劳动里面,比如说受伤了,工伤怎么样得到赔偿等等这些问题,但是他们这个群体的精神世界实际上是很少有人关注的。

周濓:其实我有一个提问,我觉得他表哥为什么在他出走之前,没有对他进行更多的关注呢?

彭远文:所以这也是他表哥深深的感到痛苦的一个原因,我在跟他表哥的聊天时候,我们也谈到一点,如果说我们今天在讨论罗炼来说,说他志大才疏也好,或者说他有一个很高远的梦想无法实现也好。实际上如果说他不是因为有一个很高远的梦想,我们根本就谈都不会谈他。所以我觉得如果最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呢?能不能够通过罗炼这么一个群体,罗炼这么一个个案,能够看到一个群体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让他在日常生活当中去找到人生的意义?

张鸣:关键是这个问题,你要有一个很高精神追求的,精神需求的这样一个。他居然是这个东西没有任何着落。就是说他可能,我估计他可能在周围找不到任何一个倾诉,他可能也内向。

黄晓菊:没有朋友。

张鸣:这是很可悲的事情。为什么就没有?

彭远文:比如说他在这个城市里面也许,比如像在北京的话,我的感觉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都可以找到这个就是作为兴趣相投的人,在工厂里面实际上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想这些问题的。

1980年5月的潘晓来信:人生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

1980年5月,中国青年杂志登了一篇读者来信:《人生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署名潘晓。这就是著名的“潘晓来信”,在那个时代引起了一场大讨论:席卷中国,持续一年。其中潘晓的“晓”就是黄晓菊。这个当年困惑的人能不能提供答案呢?

黄晓菊:就是我们当时那个80年的时候,有一个就是关于人生问题的讨论。当时我就也是在非常困惑的时候,我就想念书。我就觉得世界万事万物应该都是发源自身的一个生存生长的需要,主观为自我,客观为别人,就是社会需要你,你要被消费掉,你的某一部分被社会、被别人消费掉,你才能再拿回你自己的资源。实际上人生也是一个交换,一个交换的游戏。选择和交换的游戏。

周濓:承认和被承认,公正和不公正一个相互的问题。

黄晓菊:就是拿我自己的东西,跟社会去做怎样的交换。我拿出什么来换,不拿什么来换,这是选择。而换什么,不换什么,这也是选择,我拿多少来换,也是选择。比如说有些人拿出自己全部的精力去换,换物质生活,换宝马。所以就是这个罗炼这件事情也是,比如你现在对成功,所谓成功一个客观的评价,一个社会的评价,就是人们太在乎这个问题了。一说这个人成功了,那么你在商业上一定有多少多少钱,你怎么怎么样,那么你在学术上一定怎么怎么样,什么职称。你在学业上,你一定怎么怎么样,就是太在乎这个评价了。而且都认同这个观点,对这个评价评价是非常强大的,强而有力的,没有谁能摆脱这种评价,而认为自己成功是否。但是我觉得庄子是找到了这个生命自己本身的自己个人的评价体系。

周濓:我又想起那个肯尼迪在(旧制)养书上说过一句,备受争议的话,就是“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你能为国家做什么”。我觉得这话可能是值得商榷的,但是我们可以把这个话改一下。“不要问别人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你能为别人做什么”。

彭远文:张老师说的主观为自己,客观为别人,实际上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这么一个借口。包括强调这种成功,尤其是在这种经济发展,工业化的这么一个过程,现代社会的这么一个过程里面,成功会变成了一个人生的意义非常大的一个几乎很多人这么一个目标。我觉得成功学讲座简直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标本。

彭远文:所以说,对罗炼来讲,毫无疑问他也受到了这种影响。

张鸣:特别可恶的一种东西。

彭远文:罗炼来讲,也受到了这种影响。比如说他在做一个业务员的时候,他曾经想过他要有一个公司要上市,这就是对这种成功的这种渴望,这个东西肯定是要值得批判的。物质不是唯一的,这种事业的成功也不是唯一的。

张鸣:他估计把成功弄到极端了。

彭远文:但是他和我们社会的这种大的氛围是分不开的。

张鸣:对啊,你成功。现在你知道成功,成功是教啊。成功邪教等于是。成功邪教,你看他们办的讲座。简直跟传销没什么区别。

周濂:现在成功的标准只有一条,就是挣钱。

张鸣:所谓什么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超级荒谬,超级荒谬。就是我说对人性的摧残,就是成功学,这个成功教,这个成功教啊是非常糟的事情。

周濂:他因为它那个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是因为那个终点线只有一条,如果我们终点线是有很多条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周濂:其实我们对于人生的意义,对于卓越的生活,我们如果说是一个多元的理解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可能就会给更多的人。

张鸣:是啊,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成功者。

黄晓菊:价值标准、成功标准都有。

张鸣:他就是一个扫地的,他也觉得他挺满足,他不觉得他是很悲哀。

黄晓菊:潜意识里他还是对世俗,接受了世俗的成功的评价。所以他认为他自己不成功。

彭远文:所以说比如回到罗炼这个事情,如果说我们的成功的这种是多元的,有很多评价标准的。其实罗炼完全可以什么呢,如果他在过着这种物质很不好的生活,但是他的比如说这么漂亮的文字,在他身边的人也能得到认可。我觉得对他来讲,他的人生会好过很多。

周濂:人一生其实就是为获得承认而斗争的事。

周濂:这个承认不一定需要社会大众,哪怕是几个亲朋好友,几个你重视的人对你承认,你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黄晓菊:我就是想我希望他能够再好好的想一想,生命赋予你自身的那个价值。那一定是有价值的

周濂:我想跟罗炼讲两个意思,一个就是首先你也看到,我们每个人都是罗炼。其实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行走在这信心的荒凉边缘,你的痛苦并不是你一个人的痛苦,那么第二个意思是,其实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成就。所以如果看到这个我们这次讨论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坚强的活下去。要活出意义。

张鸣:其实我觉得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好,但一定要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就是每个人走到绝境的时候,觉得自己绝境的时候,就尝试着转转身,尝试着转转身可能就是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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